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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 佈陣

        李玉堂為保衛孫文四出奔走,招攬義士的這一天,閻孝國亦率領部下,一大清早就出外為大戰準備,只留下黑滿領着手下,把一批快槍藏好在暫住的杏燕樓客房裏。
        正當他們在房內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事先埋伏的大頭綠衣們推門而進,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火速把黑滿大部份手下抓住!只有黑滿一個人乘亂跳窗逃去。
        不久,閻孝國館着部下回到杏燕樓,赫然發現史密夫已在房間恭候多時。
        史密大一邊悠閒地茗茶,一邊棉裏藏針地挖苦他:「閻統帶!杏燕樓,香港最好的餐廳你都能找得到。真是個香港通啊!」
        閻孝國亦不甘示弱,笑中帶刺地說:「當然。幾十年前,香港還是我大清國的領土。我能不熟悉嗎?警察司先生。」
        「閻統帶來香港我們歡迎。不過,我絕對不允許在香港製造混亂!」史密夫見閻孝國不賣賬,也懶得客套。他低聲厲色直視閻孝國說 :「昨天晚上,高陞戲院死了三十多個人!」
        閻孝國一聽,眼神一下子變得銳利無比,但旋即收斂,以一臉訕笑裝傻。史密夫乾咳兩聲,馬上有一隊大頭綠衣押着閻孝國的手下及收藏的那一批快槍推門進入!
        閻孝國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幕,一臉屈辱。
        史密大放下茶杯,不懷好意地望着閻孝國,「中國有句老話叫『入境問禁』!閻統帶若是能到寒舍吃頓便飯,你我就可成為朋友。」話音未落,站在旁的綠衣開始行動,向閻孝國走去。
        閻孝國見勢色不對,知道史密夫今天來是要抓他的,立即跳起來往後撤退。他的手下即圍攏在他跟前保護,不讓綠衣們再進一步。千鈞一髮之際,閻孝國與被抓住的手下交換一個眼神,手下們馬上咬破事先藏於口內的毒藥.吐血而亡!
        押着犯人的綠衣沒想到他們竟走上自絕之路,一下慌了神,嚇得連連放手,生怕會沾染毒藥。就趁着這個小小的混亂,閻孝國隨即雙腳一蹬,靈巧的飛身躍出窗外,落在街上。
        當史密夫和綠衣們回過神來,閻孝國已煙沒在人群中。史密夫只能一臉冷峻地目送他漸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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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清冷地灑在九龍城寨的街道上,把巡邏守衛的影子拖得老長。不知為何,有間屋子外表破舊,但所有窗戶都裝上了新的鐵枝窗框。如果透過窗戶往裏看,就會發現陳設簡陋,惟獨有一扇門鎖着鐵鏈,門外還有人看守看。
        閻孝國走進了那小屋,守門人馬上開啟房門外的鐵鏈棚鎖。房門打開,陳少白臥在地上,一身污穢。光從門外透進去,弄得陳少白的眼睛很不舒服,他睜開了眼卻見閻孝國站在跟前。
        閻孝國見陳少白醒了,就關心地說:「先生!一天了,不吃不喝不說話。您腸胃不好,學生很是擔心。」
        陳少白冷冷地看着,深知閻孝國不知又要玩甚麼把戲。
        「先吃飯!」閻孝國從懷裏掏出一瓶酒,繼續勸說 :「先生最喜歡的女兒紅,特意從京城給您帶來的。」他的部下馬上捧來豐盛的酒菜。
        陳少白冷冷一笑:「怎麼,吃完好讓我做個飽鬼上路嗎?」
        「怎麼可能!」閻孝國為陳少白倒了杯酒,尊敬地遞上,「您是我的授業恩師!學生謹記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您總算開口說話了!」
        陳少白這時盤腿坐起來,卻沒有伸手去接那杯酒。
        他瞪了閻孝國一眼:「若你真把我當恩師那現在就放我出去!」
        「放您出去給我搗亂?這次任務的重要性您是知道的。」閻孝國把酒杯放到陳少白跟前的地上,接着說 :「放您,15號以後吧!」
        陳少白火光了,直刺他的要害說 :「閻孝國,還記得你畢業時我給你的評語嗎?功課優秀,頭腦愚蠢,一介莽夫,難為大才!」
        閻孝國一下子怒不可遏,幾乎要爆發了,但最後還是忍住,沒有發作。
        「先生錯怪學生了。先生以為學生只懂對朝廷畢恭畢敬唯命是從嗎?學生不是!先生的教誨學生沒齒難忘,可是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這個道理不正是先生教育學生的嗎?」
        閻孝國振振有辭,像是要把多年的鬱悶之氣一口吐出:「學生斗膽問一句,國家受盡欺辱,半壁江山、慘遭洋鬼子蹂躪的時候,你在幹甚麼?你們在幹甚麼?你們跟在洋人的屁股後面,口口聲聲師夷長技以制夷!可是洋人給了你們甚麼?洋人都是狼子野心,除了連年的戰亂,除了百姓民不聊生還有甚麼?這個國家遲早要毀在你們這些人手裏!」
        陳少白聽着他連珠炮發,心裏就怪當年沒把他教好:「對!連年戰亂百姓民不聊生!可是為甚麼會這樣,你想過嗎?本來天賦人權,人人生而平等可是為甚麼有人天生是主子,冠以天子的名義。有人生來就得是奴僕?」
        「天賜皇權,從來如此!」閻孝國抗辯。
        「誰賜皇權?你還不明白嗎?必須改變,必須建立民主的中國,只有這樣才能強國!」
        「所以才要改變!所以才要建立民主的中國!」見閻孝國思想如此閉塞,真是痛心疾首,陳少白站起來大罵:「孝國,虧你受的還是西式教育!為甚麼不願意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世界呢?這世界很大,比你想像的大多了!」
        「就憑你們這幾個烏合之眾開個會,遊個行就能救中國?先生,您只是個教書的,您幹不了大事!」閻孝國越說越激動,一手就在腰際拔出匕首,猛地往自己手上劃出幾道傷口,鮮血不住滲出。
        陳少白對閻孝國變態的行徑,只感到嘔心,血腥味更今他有點頭昏目,不斷後退,一個步履不穩,向後打了個踉蹌。
        「您膽子太小!」閻孝國把自己血淋淋的手硬伸到陳少白跟前,強迫他看,「見血就暈的毛病現在好點了嗎?」陳少白被閻孝國突如其來的瘋狂痴態,嚇得臉青口白,一動也不敢動,渾身哆嗦不已。
        一旁的守衛看着陳少白。
        「你們若是成功,中國必亡!」閻孝國念在一場師徒之情,不再折磨陳少白下去,放開了他,卻難掩激動地說:「我不殺你,也不想再看到你!」說完,閻孝國就向陳少白鞠了個躬,頭也不回,轉身就走。其餘的人也跟着走出去。
        「彭」一聲,房門又重新鎖上了。
         陳少白臉上的顫抖和恐懼,瞬間煙消雲散,嘴角更是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孝國啊孝國,看來你還是頭腦愚蠢,一介莽夫!」陳少白暗自微笑,他做這一切都是假的。他拿起地上的那杯酒,一飲而盡。漆黑中,陳少白隱約看到牆邊的一把椅子,有了新的盤算。
        天色已露出魚肚白,搖撼了一夜,陳少白身旁一把椅子的椅腳,已經搖鬆了。他從破裂的門縫往外看,一名守衛正在打盹。
        陳少白深深吸了一口氣,面露堅定神色,輕輕摔破身旁一個飯碗,拾起其中一塊碎片,深深的插入自己肚子中。他痛得咬牙切齒,鮮血不斷從傷口中溢出,把他身上的白色西裝染得血紅。
        沒想到,學生閻孝國以自殘來恫嚇陳少白,陳少白亦以同一自殘的方式來衝出重圍。
        房外,負責看守的漢子聽到房間內傳出陳少白的痛苦慘叫聲。他即走近,從門縫裏看到陳少白暈倒在血泊中。這下可不得了,守衛不虞有詐,立刻鬆開門外的鐵鏈柵鎖,急步入牢房救人。統帶曾交待這人是不可有閃失的。
        「喂!你怎麼了?」守衛見陳少白氣息微弱,心慌意亂,馬上轉身就大「來人啊!」
        但話音未落,已被人從後一棍打昏,施襲者竟然是陳少白,他右手拿着那支椅腳。陳少白也顧不得身上還流着血,火速逃出了囚房。
        此時,兩名守衛已經聞聲追趕而來。陳少白被追到一條走廊的盡頭,沒路可走了,只剩下牆上的一個窗戶。追兵拔刀已至,兇形惡相。陳少白自從窗口向下望,合眼深深吸一口氣,縱身往下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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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怎麼辦?」其手下問道。閻孝國看着摔壞椅子,空盪盪的牢房。一臉神情嚴峻,幽幽的說 :「離開這屋子,他已經做了選擇。」
        閻孝國推門步出。兩名身穿大清軍服,看上去武功不凡的高手廿多名手下,在門外等候閻孝國。包括薩鎮山及黑滿在內,一共五十多名武夫,一見閻孝國,就整齊嚴肅的下跪叩首。
        「御前藍翎侍衛多弼向統帶大人報到!」左方的漢子自報名號。
        「乾清門行走聶忠清向統帶大人報到!大人恕罪,我等來遲了!」右邊的也緊接着。
        閻孝國馬上扶起二人,一臉陰沉地說 :「你們來得正好!」
        被武林高手擁簇着的閻孝國,氣勢一時無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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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鳥吱吱亂叫,十月的清晨涼風習習,落葉被吹得滿街都是。
        李家的人正在用早飯,大門忽然給人砸得亂作響,下人譚九一邊咒罵着, 哆哆嗦嗦地跑去開門。門一打開,只見一個陌生的小女孩嚷着要見李老闆。
        一夜沒睡的方紅,面容樵摔,站在偏廳的門口看看屋子裏的李玉堂。一見李玉堂來到,就道明來意:「我想管你要一百大洋,葬了我爹他們。」
        李玉堂也沒說甚麼,點點頭,對譚九說 :「拿錢 !」
        這時,下人們正從飯廳裏把剩菜剩飯收拾出去。方紅可憐兮兮地說:「我餓了.......」
        李玉堂就命下人給方紅準備飯菜,方紅坐下就狼吞虎嚥地吃着,不消一會就吃了好幾碗。李玉堂坐在她的對面,溫柔地看着方紅。一見方紅的碗空了,便命譚九為其添飯。
        「我想見見你那個朋友!」方紅略為猶豫 :「我爹是因他而死的!」
        李玉堂嘆了口氣:「你爹死的時候他也失蹤了。他去找妳爹有要事幫忙。」
        「甚麼事兒?」方紅停下不吃飯了抬起頭來。
        「孫先生明天來香港,需要人保護!」李玉堂坦誠相告。
        「所以我們方家班三十人全都被殺了!」她若有所悟說。
        李玉堂沒作聲,只是點了一下頭。
        方紅認真地想了一下,一臉堅定地說:「算我一個。」
        「不行。」李玉堂停了一下,「你還是個孩子。」
        方紅也很倔強:「我要完成我爹的遺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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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碼頭上,一群搬運工人從船上卸貨,行人熙來攘往。閻孝國和黑滿、聶忠清,與另外六個殺手坐在碼頭旁的茶樓,細心地佈陣,「孫文上岸之後,你們要讓我看到他們暗中有多少人,都是誰!」
        然後,閻孝國站到牌樓的高處,拿起一個望遠鏡舉目四望,他把望遠鏡瞄準皇后大道,附近幾條大街亦盡收眼底。現察完現場環境後,他回到廂房中,在一張地圖上打了幾個記號。
        此時,有一個手下從外進來,湊到閻孝國耳邊煞有介事地報告:「大人己找出孫母家的位置,是不是要抓住她?」
        「我們是軍人!」閻孝國怒目瞪眼,一巴掌就打在該手下的臉上。那個手下嘴角滲血,低下頭,不敢說話。
        另一方面,日間的皇后大道車水馬龍,途人絡繹不絕。黑滿和另外的殺手身穿長衫馬褂,化身平民混在各處,正在視察四周環境。
        黑滿等人到了皇后大道,轉眼就拐進輔仁文杜前一條橫街上。他們小心翼翼地察看四周,確定沒人跟着,就快步走入一間空鋪內。向屋主支付定銀後,將事先備好「明日開張大吉」的啟示張貼在門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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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過早飯後,李玉堂就帶着方紅來到中國日報社。王複明和幾個報社職員己經圍着一張巨大的地圖在研究着,大家都在等李玉堂主持大局。
        李玉堂指着地圖,「明天早上九時,是孫先生上岸的時間。天星碼頭少說上千人,這裏可是十面埋伏。」
        「苦力、商人、旅客、平民、龍蛇混雜,殺手必藏匿其中,大家務必步步為營。」李玉堂稍為停頓一下,「不過,碼頭上的大頭綠衣是我們最好的防護,人越多,對方越不敢明目張膽,輕舉妄動。」
        突然,自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而近。報杜裏眾人的神經馬上繃緊起來,提高戒備,十多雙眼
睛都望向報杜的門口。
        門簾被挑開了,進來的是阿四,後面還跟着車伕包十等十來個年輕人。阿四氣喘吁吁地搶着說:「老闆,都是我兄弟,他們比我跑的快!能幫上忙!」
        大家這才鬆了一口氣。李玉堂看着這群小伙子欣慰地笑了。然後就讓他們圍上來,繼續開會。
        「我們明天的路線是輔仁文社,孫文母親的家及日報社這兒,敵暗我明,必須有一個人在樓上打旗語。」李玉堂接着前話。
        「我來!」報社員工黃世仲自告奮勇,李玉堂就讓他站在樓頂把風。只要一看到可疑的人或甚麼,立即揮動旗子打信號。李玉堂要大家都聽好:「千萬要記住,紅旗表示危,險綠旗表示安全。」
        然後李玉堂把地圖一段路標示出來,「我們人手有限,皇后大道至輔仁文社的一段路,主力靠王複明、方紅兩人一前一後保衛!千萬謹記,寸步不離!」
        李玉堂再指着地圖上的一條小小巷子,一臉擔心地說 :「昨天譚九跟我說,皇后大道有三間店鋪都在同一天租出去了。至於甚麼人租的,不清楚!」
        他用紅筆把地圖上三間店鋪的位置圈起來:「所以經過這兒,這兒和這兒的時候,必須全神貫注,快速通過,不能停留!」
        另外,他又在地圖的另一處圈起來:「這是孫文母親的家,我已經安排了一個高手暗中保護。」
        昂藏七尺的王複明聽到還有高手,被挑動了神經,激動地站起來反問 :「誰比我高?」
        阿四忙拉着他坐下,說 :「一個乞丐!」
        譚九拿出一大堆平安符,每人發一個。各人接過平安符後都意識到任務的危險艱鉅,氣氛莊嚴又沉重。
        譚九把最後一個平安符交到李玉堂手上,李玉堂看着在座眾人,不禁心生感慨,「謝謝…..」
        此話似是道謝,也似是道別。
        眾人沉默不語,別有懷抱,頗有荊軻刺秦那種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蒼涼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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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後門外,月茹對着眾人發號司令 :「老爺吩咐,黃包車必須加固!」李玉堂幾個妻妾在月茹的指揮下,將幾輛黃包車以裝了鐵絲的棉被從內層層加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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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報社裏出來,王複明就來到了土地廟。這裏種了許多盆栽,滿桌滿地都是,可惜都是半枯不死的,死氣沉沉。
        透過一個破木盆的水倒映,王複明用剃刀幫自己重新剃渡。一撮一撮的長髮掉下。他把最後的一撮頭髮也剃下了,就用雙手捧了水,往頭上臉上一潑。那晃蕩着的水面,映照出頭頂上原有的六個香燒戒疤。
        他伸手去摸了摸有戒疤的光頭,滿意地會心一笑。隨後,他拿來臭豆腐的挑子解體,組合出一柄桿杖,悠悠地舞動起來。桿杖舞動的勁風,濺激起臉盆內的水,水點四灑,澆灌四周的盆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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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煙館外,乞丐劉郁白拿着鐵扇,挑逗那隻野狗。初時,他的身影有點僵硬,但漸漸地,扇隨心動,舞動生風,瀟灑的模樣讓煙館的伙計幾乎認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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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陞戲院空蕩蕩的化妝間裏,方紅穿起那件父親縫補好的衣服,站在鏡子前,她一隻手不斷觸摸着那縫補好的位置。那粗糙的一針一線,像是亡父臨死前寫下的遺書,充滿了慈愛的叮嚀。她緊抵着雙唇,一臉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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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四讓阿純坐在自己的黃包車上,繞着 「大有記」照相館跑來跑去。跑到巷口,包十和其他車伕早在等着阿四。於是,他們的賽車比場正式開始了。
        他們向青海邊的方向,一直跑一直跑.....
        黃昏的海邊,水面都是金光閃閃的波浪。其他人一見到海,就大呼小叫的衝到水裏去踏浪嬉戲,只有阿四和阿純靜靜地坐在沙灘上。
        阿純看到阿四頸上的圍巾都是汗污,就伸手取下來,然後從衣袋中取出一條簇新的圍巾,體貼的圍在阿四的脖子上。阿四看見圍巾上繡了一個 「純」字,禁不住單純地笑了。
        阿四隨即拿出一份紙包的禮物,交給阿純。阿純打開一看,是隻玉鐲子。阿純很是喜歡,即戴在手上。阿四又從懷裏拿出一張卡遞給阿純。阿純打開卡,只見用報紙上剪下來的字拼貼而成的一段 :「明天後,我娶你。阿四」。
        阿純看着阿四,不禁笑了。
        她把頭靠了在阿四的肩上問:「阿四,你知道明天要保護的是甚麼人嗎?」
        阿四點點頭,煞有介事地說:「這個人啊,能把自己的念頭裝進別人腦袋,把別人的錢裝進自己口袋。你說他是不是了不起?」
        阿純搖搖頭,說:「我不信。」
        阿四緊張地說:「老闆就把錢全捐了。老闆和少爺相信的人,阿四也相信。」
        他從李重光和李玉堂口裏知道的孫文,都講給阿純聽,阿純聽得有些入神。
        阿四再從懷裏掏出那本《孫逸仙倫敦蒙難記》,續說:「阿純,這就是孫先生寫的。少爺可愛看了!少爺那本是洋文的,這本中文是他另外送我的,可惜我不識字……」
        阿純從阿四手裏接過書,打開唸給阿四聽:
        「我年輕時學醫,後棄醫從政,立誓顛覆滿清,造福國人。離開香港時,母親大人眼見我常年奔波,心疼規勸:『革命的目的在於救人,行醫的目的亦是救人。同是救人,何必東奔西跑?』
        我說:『母親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行醫只能救助很少的人,而革命卻能夠救中國億萬大眾。滿清朝廷腐敗不堪,恰如江河日下。血性男兒,當振臂高呼,豈可坐以待斃?為了千千萬萬的百姓不再水深火熱,為了千千萬萬個家庭不再背井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