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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黃世仲 〈1872-1913〉可真有其人?

         《十月圍城》中有一名 「茄哩啡」黃世仲,以血肉之軀保護《中國日報》的印刷機器,致被大頭綠衣打得頭破血流。後來,為了保衛孫文,他站在天台把風當旗手,結果被殺手從後扣頸,活生生從天台上被拋下,摔死在孫文車隊前面!
         黃世仲 〈1872-1913〉可真有其人,卻絕非「茄哩啡」,而是革命史上的真正旗手,集報人、記者、政論家、小說家和革命活動家於一身的晚清文壇奇才。他在《中國日報》任主筆時,因和康有為筆戰,名噪一時。
         辛亥革命後,黃世仲被推舉為廣東民團局長,仕途本一片光明,但因與廣東都督陳炯明不和,被其以「侵吞軍餉」之罪名處決,終年40歲,和電影中的「咖哩啡」一樣,死得殘忍而血腥。
         在《十月圍城》眾多角色中,另有一賭徒為沈重陽〈甄子丹飾〉。史實中,終日在賭場討活的,其實是黃世仲。他生於書香世家,但家道中落,廿歲出頭飄洋過海, 在吉隆坡一家賭館當記帳員。未幾,他因為寫得一手好文章,而被當時流亡南洋的梁啟超和康有為等羅致,當上新加坡《天南新報》記者,為維新變政宣傳吶喊。

由維新派轉投革命派
         1901年,「四大寇」之一尤列到南洋開展革命活動,拉攏了黃世仲與其兄黃伯耀跳糟。1903年1月,黃世仲經尤列介紹,回港出任《中國日報》的記者,改寫了黃世仲的一生。
         其時,康有為鼓吹保皇立憲,《中國日報》率先反擊,掀起了革命派與維新派論戰。黃世仲旋即成為主要戰將。他的文風氣勢磅礡、激情澎湃,且看這段他狠批康有 為:「絕無宗旨,忽而言道德,忽而言利害,忽而言名分,忽而言無演,忽而言氣術;不明種界,不識民族,不識公理,千差萬錯……」。他以《辨康有為政書》結集出書,一時蜚聲政壇與文壇。
         不過,在《十月圍城》的故事發生前兩年,即1904年,他已離開《中國日報》,協助鄭貫公創辦《世界公益報》、《廣東日報》和《有所謂報》等三份報紙。1906年,黃世仲創辦《香港少年報》,在廣州主編旬刊《廣東白話報》和《中外小說林》等,被稱「一代報王」。

多產小說家   高劍父插圖
         黃世仲有燒不完的精力和熱情。乘晚清小說興起,他創辦了《中外小說林》,短短一生中,洋洋灑灑寫下了《洪秀全演義》〈共54回,未完成,1908年在香港 出版〉、《陳開演義》、《廿載繁華夢》〈又名《粵東繁華夢》〉、《黨人碑》、《岑春煊》、《黃梁夢》、《宦海升沉錄》(又名《哀世凱》)、《廣東世 家》、《鏡中影》等十餘部小說,是革命派小說中的扛鼎之作。黃世仲的同盟會戰友,嶺南派一代宗師高劍父,以及潘達薇等,當年更為其小說繪晝插圖。
見孫文   入同盟會
         1905年10月,在《十月圍城》影射的歷史時空裏。黃世仲的確謁見了孫文,但不是在天台上遙遙一瞥,而是登上泊在維港的一艘法國輪船。
         當時,孫文從日本去越南西貢,途經香港。黃世仲經馮自由的推薦,謁見孫文,加入同盟會。他和陳少白交情不淺,曾助他推動改良粵劇,在澳門組織了「優天影粵劇團」。
         1911年,武昌起義成功。黃世仲曾以 「指看京陷帝崩,武昌起義成功」為題,在《世界公益報》、《中國日報》上作系列的報導。
         為革命文字功臣的黃世仲,卻死在政壇的權力鬥爭之中。1912年,廣東代理都督陳炯明,突然撤銷民團總局,身為局長的黃世仲不明就裏,反到都督府索領糧 餉。陳炯明即以圖謀不軌罪將其拘押。最後由和黃世仲私交頗篤的胡漢民親自簽署了槍斃的命令。黃世仲死時只有40歲。此冤案震驚一時,盟友高劍父等人曾為之 奔走,務求令黃世仲之死冤情大白。
         政壇陰險的謀殺,和《十月圍城》的血腥廝殺,不遑多讓。熱血青年黃世仲,最終也成為一縷政治冤魂。

《附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