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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第九章 巧布陷阱

         蒙驁喪禮後,荊俊正式升為都騎統領。由於他現在入贅麃家,軍方各大要員看在麃公面上,都大力支持。
         烏果、趙大和周良為副,使都騎清一式屬儲君的系統,不像都衛般由呂不韋和嫪毐兩黨互相牽制,互相抗衡。
         當然!假若呂嫪勾結,又自當別論。
         十八鐵衛卻因小盤慧眼賞識,成了他的禁衛頭領,地位大大提高了。
         桓齮仍然負責速援師的訓練,蒙武和蒙恬辦妥父喪,立即領兵出征魏國,以報魏人參加合從軍之仇。
         基本上,秦國仍是採取遠交近攻的策略,就是安撫楚齊燕三國,只對三晉用兵。
         項少龍乘機請假,與滕翼兩家人返回牧場,每天練刀術習騎射,閒來遊山玩水,弄兒為樂,好不寫意。
         春去夏來,這天回到隱龍別院,收到了琴清派人送來的書信。
         原來這俏佳人定下歸期,將在秋初返回咸陽。信中雖無一字談情,但偏是情焰愛火溢於言表,可見這美女修養之高,使項少龍這粗漢更深生愛慕。
         陶方不斷把消息帶到牧場來。
         呂不韋甫回咸陽,又到巴蜀去了,令人大惑不解。
         嫪毐和太后朱姬亦回咸陽了。嫪毐態度更是囂張,連昌平君和王陵等一眾重臣都不放在眼內,事事都抬了朱姬出來,小盤惟有苦忍。
         管中邪在韓地打了幾場勝仗,獲升為大將軍,隱隱代替了蒙驁的地位。
         但聲威和實權當然仍有所不及。
         蒙武兄弟在魏亦連戰皆捷,攻下了魏人的朝歌,聲望大振,成為新一代戰將的新星。
         最令項少龍擔心的是王齕果然中計,趁李牧移師攻齊,出兵攻打趙人的上黨,項少龍只望小盤派出的人能及時警告王齕,否則腹背受敵,情況不妙之極。
         就在他憂心忡忡時,五月尾噩耗傳來,王齕在上黨被李牧大敗,王齕當場戰死,王賁和楊端和領著殘軍退守上川。
         項少龍最不希望的事終於發生了。
         呂不韋再次奸謀得逞。
         而項少龍幸福的日子亦告完蛋大吉。
         項少龍飛騎來到咸陽宮時,感到一片愁雲慘霧。
         自十六年前信陵君率領五國聯軍在邯鄲城外大破秦軍後。秦人從未試過有像王齕那種級數的大將陣亡於戰場上,今次打擊的巨大實是難作估量。
         項少龍來到書齋時,王陵、李斯、昌平君、嫪毐、王綰、蔡澤等一眾大臣都在門外等候小盤召見。
         王陵雙目通紅,整個人像衰老了幾年般,使項少龍清楚感受到他的年邁衰朽,那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感覺,使他很不舒服。
         他迎上項少龍低聲道:「儲君不肯見我們,只說先等你來再說。我看你先進去見儲君,再喚我們進去吧!」
         嫪毐顯是在偷聽,憤然道:「這是大家該好好商量的時候,儲君怎可反把自己關起來,讓我和少龍一起進去。」
         眾人都泛起厭惡神色。
         項少龍拍拍嫪毐眉頭,沉聲道:「讓我先代各位進去探聽情形吧!儲君的心情就是我們現在的心情,大家都應諒解的。」
         無論嫪毐如何專橫,暫時亦不敢開罪項少龍,打消主意道:「我們在這裡等候吧!但太后也該來了。」
         項少龍聽他沒幾句話就抬出朱姬來,心中鄙惡,逕自入書齋去了。
         小盤背著門口面窗而立,動也不動。
         項少龍尚未說話,小盤淡淡道:「我們的人還是去遲一步,教奸徒毒計得逞。」
         項少龍想不到小盤不但沒有半點哀傷,遠比平常更冷靜,一時反說不出話來。
         小盤轉過身來,微微一笑道:「我剛發出命令,要成蟜和杜璧立即率兵進攻上黨,待會師傅出去時,可告訴他們,寡人因悲痛王齕之死,忽生急病,那嫪毐必會派茅焦借治病為名來探察虛實,我們便可利用茅焦之口把嫪毐騙倒了。」
         項少龍一震道:「呂不韋真和嫪毐勾結了嗎?」
         這可是在史書上從沒說過的事呢!
         小盤冷笑道:「太后要我封嫪毐為長信侯,與呂不韋同級,而呂不韋竟不反對,師傅說這是什麼一回事了?」
         頓了頓再道:「我數次要召王翦回來,都給呂不韋和嫪毐聯手擋著,沒有太后的允准,我這身為人君的沒有一件事可以做出來。現在我們的軍隊被牽制在三晉境內,咸陽除了三大軍系外,就只有速援師,總兵力只在十二萬人間,根本無力征討成蟜和杜璧,所以只有假病引他們來攻,再由師傅收拾他們,捨此再無別法。」
         項少龍歎道:「儲君真的長大了。」
         小盤仰望上方,歎了一口氣道:「自娘被人害死後,這一切都是迫出來的,再沒有任何人情道理可說。」
         項少龍陪他歎了一口氣,步出書齋,眾人圍攏起他時。項少龍頹然道:「儲君病倒了!」
         小盤這一「病」,詐足了三個月,早朝都交由朱姬處理。
         項少龍則和桓齮大事徵兵,把速援師增至五萬人,終日在咸陽城外操練,又以成蟜東來的假想行軍路線,鞏固防禦措施和通訊系統。
         到溶雪時節,消息傳來了,成蟜聽得「乃兄」病重的消息,不但違命不攻上黨,還與趙人議和,接著與杜璧集兵十五萬,悄悄繞過沿途城市,奔襲咸陽。
         成蟜的叛軍坐船先抵咸陽之北,方潛往咸陽。
         項少龍一直密切注意他們的動靜,連夜抽調了兩萬都騎,加上五萬速援師,在預定好的理想地點伏擊成蟜軍。
         另外又放出煙幕,說咸陽的軍隊到了蕞城演習。
         所以當成蟜大軍臨境的消息傳來,整個咸陽城都震動起來。
         小盤這時真的要躺在榻上了,只有昌平君、李斯等心腹才知道是什麼一回事。
         嫪毐和朱姬都顯得不知所措。顯示他們並不知道成蟜和杜璧會舉兵公開作反。
         呂不韋仍是避在巴蜀,使人不知他在打什麼主意,總之不會是有什麼好事的了。
         咸陽的亂況自然會由線眼報告給成蟜和杜璧知道,使他們更加輕敵疏忽。
         這也難怪他們,誰猜想得未來秦始皇早在四個月前便知道他們會作反呢?
         對付像杜璧這等能征慣戰的將領,要在某處埋伏突襲,根本是沒有可能的。因為他必有先頭部隊,肯定了前路沒有問題後,主力大軍才會綴後推進。
         但項少龍卻有他的妙策。
         他把大軍一分為二,由桓齮和荊俊領一軍二萬人,布在咸陽城外隱蔽處。
         而他和滕翼則率領餘下的五萬精兵,藏在一處遠離成蟜行軍路線的密林裡,靜候獵物的來臨。
         這天天氣良好。成蟜的先頭部隊來到咸陽城北百許里處,由於聽到守軍不會出城迎敵,只準備死守城池的消息,成蟜和杜璧都沒有特別加強戒備。
         此時項少龍正和滕翼在一處坡頂的草叢內,遠眺在五里外經過,像一條長蛇般壯觀的敵軍情況。
         滕翼笑道:「假若呂不韋知道現在成蟜是打正『討伐呂嫪,拯救王兄』的旗號,進軍咸陽,必會氣得要吐血而死。」
         項少龍細察對方鼎盛的軍容,盔甲鮮明,旗幟飄飄,隊伍井然有序,搖頭道:「我看呂不韋早猜到成蟜是養不熟的。才故意要借成蟜之手除去儲君和我們,也除去嫪毐和太后。那他就可召回管中邪和蒙氏兄弟兩支大軍,一舉幹掉成蟜和杜璧,那時他便可自己坐上王位去了。」
         滕翼失笑道:「還是三弟比較瞭解這奸賊,說到玩弄手段,除了三弟外,再沒有人是他對手。」
         項少龍微笑道:「今趟該說是呂不韋非是儲君的對手才正確。」
         滕翼歎道:「他終於長大了。」
         這時周良領著鷹王來報,敵人的後衛部隊終於經過了。
         項少龍知時機已至,一聲令下,全體騎兵出動,借密林掩護,咬著敵軍尾巴掩去。
         他們計算得非常精確,當敵人歇下來生火造飯時,就是他們布圍停妥的時刻。
         成蟜的後衛部隊果然完全不虞有敵來攻,竟在一處山坡地結營,立腳處就是往咸陽的官道,兩旁長滿了鬱鬱蒼蒼的樹林,五萬人的營帳密佈坡頂和坡腳。
         就在他們仍未有機會在高處設置望哨時,項少龍和滕翼約五萬精騎已無聲無息的沿林而至。
         項少龍終是受過嚴格軍訓的人,知道在眼前情況下絕沒有仁慈容身之所。故狠下心來,下達了全殲敵人的命令,趁暮色蒼茫之際,把五萬敵軍團團圍了個水洩不通,然後等待攻擊的時機。
         東方發白時,敵人起身活動了,吵吵嚷嚷地大聲說話談笑,一邊準備用早飯。
         項少龍一聲令下,擂鼓聲響,五萬精騎,由密林衝殺出來,發動了全力以赴的猛攻。
         這變成了一場幾乎沒有反抗的屠殺。
         敵人扔下手中的飯碗,連馬都來不及牽,就隻身倉皇逃命。
         幾次衝擊後,後衛部隊早潰不成軍,所有人都在徒步奔跑逃命。
         後衛部隊的潰敗立即牽涉到中軍近九萬人的主力部隊,他們正要回師救援,桓齮和荊俊各領一萬精騎分從左右夾擊先鋒部隊,使成蟜軍腹背受敵,陣腳大亂。
         項少龍和滕翼以有如破竹之勢,由後殺來,稍一衝擊,成蟜軍立即陷進瘋狂的混亂裡。
         成蟜和杜璧乃眾矢之的,和數千親衛被團團包圍起來。
         項少龍手持百戰寶刀,領頭殺進敵陣,親手把杜璧斬殺。同時依小盤吩咐,當場處決成蟜,去了這條禍根。
         此役項少龍方面只傷亡了萬多人,可算是戰績輝煌之極。
         成蟜的叛軍被殺者達四萬之眾,其餘逃不掉的八萬人全部投降。
         項少龍到翌晨才遣人向小盤報捷。
         小盤大喜,親自率人前來慰勞軍隊。
         當晚就住在項少龍的帥帳裡。
         用過飯後,小盤興致大發,與眾人登上高處,欣賞月夜下壯麗神秘的原野美景。
         這未來秦始皇看得豪興大發,長笑道:「誰人替寡人把蒲鵠誅除?」
         項少龍聽到這個「誅」字,登時想起遠在齊國的善柔,心中一震,那敢答話。
         荊俊、滕翼和桓齮惟項少龍馬首是瞻,他不說話,亦保持沉默。
         王陵踏前一步,冷哼道:「此事就讓老將去辦吧!」
         包括小盤在內,全體愕然。
         王陵近來因悲痛王齕之死,身體極差,只是行軍之苦,恐已難以應付。
         而且蒲鵠在屯留有龐大勢力,絕不肯俯首就擒,兼之他又與趙人有緊密聯繫,所以此事雖表面看似容易,實際上卻大不簡單。
         王陵已多年沒有出征,今次請纓,是含有為王齕報仇之意。
         小盤大感後悔,但王陵話已出口,他若拒絕,就會有嫌他老邁之意,那會是對秦人最大的侮辱。
         小盤只好裝作欣然道:「那寡人就任王上將軍為主帥,以桓齮大將軍為副帥,你們盡速起程好了。」
         王陵和桓齮兩人忙下跪接旨。
         小盤正容道:「此仗成敗,就在能否速戰速決。殺蒲鵠一個措手不及。否則若讓他憑屯留城之固,又有趙人支援,此事將艱辛之極。」
         眾人都點頭同意。
         項少龍愈發感覺到這未來秦始皇的雄材大略,料事如神。而他比自己更優勝的地方,就是只計較利害,絕不理仁義感情,亦只有這種鐵石心腸的人,才能在這戰爭年代成為天下霸主。
         回到帥帳,小盤找了項少龍單獨說話。
         小盤苦笑道:「我很擔心王陵,怕他捱不住征戰之苦。」
         項少龍知他有點怪責自己沒有首先答應,歎了一口氣道:「你想我怎麼辦呢?」
         小盤歎道:「我就算怪任何人,都不敢怪責師傅你。在我騎馬前來時,我曾想過回師之際,一舉把呂嫪兩黨完全蕩平。當呂不韋回來之時,就在城門處把他當場處死,好一了百了,師傅認為此計可行嗎?」
         項少龍道:「此乃險著,首先我們是師出無名,而呂嫪兩黨牽連太廣,只兩府家將加起來便達兩萬之眾,要誅除的人絕對不少,且管中邪等領兵在外,都衛軍又在他們手上,加上仍有蒲鵠這條禍根,我們在咸陽的兵力更嫌不足,儲君三思才好。」
         小盤苦惱道:「我也知道現在尚非是時機,不過難道我真要等到冠禮之後才動手嗎?不要說還須等兩年多,現在我兩天都覺得太長了。」
         項少龍道:「成大事者必須能忍,假若呂不韋聞得風聲,憑他的影響力和手段,說不定能據著巴蜀作反,那就非我大秦之福了。何況他該有充足準備,好於成蟜作反成功時與他爭王位。所以我們若在此時動手,秦國必會大亂。」
         小盤點頭同意,沉吟片晌後道:「怎樣方可把王翦召回來呢?」
         項少龍道:「就是儲君行加冕禮之前吧!那時儲君快要大權在握,誰都不敢對儲君的命令有異議。到時暗下密詔,就可辦成此事。」
         小盤龍目寒光一閃,道:「就是這麼辦,我要王翦來了,奸賊們都不會知道,那時就要教他們好看。」
         項少龍沉默了片晌,忽然低聲道:「小盤!我要你答應我項少龍一件事。」
         小盤龍體劇震,入秦以來,項少龍還是笫一趟喚自己作小盤,又自稱項少龍。
         小盤眼中射出深刻的感情,點頭道:「師傅請說,小盤在聽著。」
         項少龍肅容道:「無論將來發生了什麼事,你仍要善待太后。」
         小盤呆了一呆,垂首想了一會,斷然道:「師傅的吩咐,小盤怎敢不從,但此諾只限於母后一人,其他任何人都不包括在內。」
         項少龍知他下了決心,要殺死朱姬為嫪毐生的兩個孩子。他亦知很難插手這方面的事情,苦笑道:「好吧!儲君!」
         小盤移近過來,探手摟著他肩頭,大力擁抱著他,激動地道:「師傅!不要離開小盤好嗎?你難道不想目睹小盤統一天下,成就千古未之有的不世功業嗎?」
         項少龍反手把他抱緊,淒然道:「師傅是必須離開的,你還要把所有關於師傅的記載,全部湮滅,使師傅不會在史書上留下痕跡,這是注定了的命運。就算我不教你這麼做,你終也會這樣做的。」
         小盤愕然離開了一點,呆看著他道:「怎會是這樣的,我絕不會這麼做,沒有人該忘記師傅的豐功偉業。」
         項少龍平靜下來,抓著他寬厚的肩頭道:「自趙宮初見後,我項少龍便一直把你當作是我的兒子,看著你長大成人,還成為天下最有權勢的霸主,心中的欣慰,實在難以形容。但正因這種關係,所以我才一定要離開你,一方面是我已完成了對你母親的心願,把她兒子培育成材。另一方面亦是追尋我自己的生活和理想。只有在我走後,你方可以把和我以前的關係完全割斷,放手追求你的夢想,明白嗎?以後我們再不可因此事而作討論了。」
         小盤一對龍目紅了起來,像個孺慕父親的小孩童,伏到他寬敞的胸膛上,再沒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