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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第一章 內憂外患

         項少龍嚇了一跳,暗忖以圖先這麼沉穩老到的人,也要叫糟,此事必非同小可,忙追問其詳。
         圖先道:「令舅昨晚到相府找呂不韋,談了足有兩個時辰,事後呂不韋吩咐呂雄和我派人監視你的動靜,還大發脾氣,臭罵了你一頓,說你不識抬舉,又舉薦徐先作左丞相,看來令舅對你必然沒有什麼好說話。」
         今趟輪到項少龍臉青唇白,忙使人把岳父烏應元和滕翼請來,說出了這件事的內情。
         烏應元拍桌大罵道:「這忤逆子竟敢出賣家族,我定要以家法把他處死。」
         滕翼的臉色亦變得非常難看,若呂不韋有心對付他們,確是非常頭痛的事。
         項少龍道:「究竟廷威少爺向呂不韋說了什麼話呢?假若呂不韋知道了整件事情,應該會避忌我,甚或立即把我處死,不會像現在般仍著我為他辦事。」
         烏應元整個人像忽然蒼老了近十年,頹然歎道:「幸好我早防了他們一手,只說呂不韋這人表面看來豁達大度,其實非常忌材,不大可靠。現在少龍得大王王后愛寵,恐會招他之忌,所以必須早作防範,預好退路。至於細節,卻沒有告訴他們。」
         滕翼沉聲道:「我看廷威少爺仍沒有這麼大膽,此事或有族內其他長輩支持,所以未調查清楚,切勿輕舉妄動。」
         圖先點頭道:「滕兄說得對,假若抓起了廷威少爺,必會驚動呂不韋,那他就知有內奸了。」
         烏應元再歎了一口氣,目泛淚光。烏廷威畢竟是他親生骨肉,那能不傷心欲絕。
         圖先續道:「以呂不韋的精明,見少龍你出使不成回來之後,立即退隱牧場,又準備後路,必然猜到給你識破了他的陰謀。此事若洩漏出來,對他的影響非同小可,他絕不會放過你們。」
         烏應元拭掉眼淚,冷哼道:「現在秦廷上下都對少龍另眼相看,我們烏家牧場又做得有聲有色,他能拿我們怎樣?」
         圖先道:「新近呂不韋招納了一位著名劍手,與以前被少龍殺死的連晉同屬衛人,聽說兩人還有師兄弟的關係。此人叫管中邪,生得比少龍和滕兄還要粗壯,論氣力可比得上囂魏牟,劍法騎術則猶有過之,有以一擋百之勇。人又陰沉多智,現在成了呂不韋的心腹,負責為他訓練家將,使呂不韋更是實力倍增,此人絕不可小覷。」
         滕翼和項少龍均感頭皮發麻,若此人比囂魏牟更厲害,恐怕他們都不是對手。
         當日之所以能殺死囂魏牟,皆因先用計射了他一箭,否則勝負仍是難以預料。
         烏應元道:「圖管家和他交過了手嗎?」
         圖先苦笑道:「和他玩過幾下子,雖沒有分出勝負,但圖某自知遠及不上他,否則那會把他放在心上。」
         三人無不動容。
         要知呂府芸芸家將中,圖先一向以劍術稱冠,假若連他也自認遠及不上這個管中邪,可知他是如何厲害了。
         滕翼道:「呂不韋既得此人,說不定會在宴會的場合借表演劍法為名,迫少龍動手,再借失手為借口,殺害少龍。那既非私鬥,秦人在宴會比武又視同家常便飯,既成事實後,恐大王亦難以怪他。」
         烏應元倒對項少龍充滿信心,這當然是他不知囂魏牟的厲害。冷笑道:「少龍是那麼容易殺死的嗎?不過以後出入倒要小心點。」
         項少龍暗忖一日未和呂不韋正式反臉,很多事都是避無可避,歎道:「呂不韋四處招攬人材,還有什麼其他像樣的人物?」
         圖先道:「論文的有個叫莫傲的人,此人才智極高,見聞廣博;但心術極壞,使人假扮陽泉君偷襲你們的主意,可能便是出自這人的壞心腸。他又對醫藥之道極有心得,先王之死,應是由他下手配製毐藥。」
         滕翼皺眉道:「這事連你也不知道嗎?」
         圖先歎道:「莫傲娶了呂雄的妹子,可算是呂不韋的親族。這種天大重要的事,除了他自己的族人外,連我這跟了他十多年的親信也瞞著,如今還設法削掉我的人呢,唉!」說到最後,露出了傷痛悵惘的心情。
         烏應元忍不住道:「圖管家為何不像肖先生般一走了之呢?」
         圖先臉容深沉下來,咬牙切齒的道:「這種無情無義的人,我怎也要看著他如何收場。幸好我尚對他有很大的利用價值,只要他一天不知道我已識穿了他的陰謀,他仍不會對付我,表面上,他怎也要擺出重情重義的虛偽樣子。」
         項少龍陪著他歎了一口氣道:「剛才你說文的有這莫傲,那武的還有什麼人?」
         圖先道:「還有三個人,雖遠及不上管中邪,但已是不可多得的一流好手,他們就是魯殘、周子桓和毐。」
         項少龍劇震道:「毐?」
         三人同時大訝的瞪著他。
         圖先奇道:「你認識他嗎?他雖是趙人,但三年前早離趙四處碰機會,後來在韓國勾引了韓闖的愛妾,被韓闖派人追殺,才被迫溜了來咸陽。少龍理應沒有機會和他碰過頭。」
         項少龍是有口難言,在秦始皇那齣電影裡,毐乃重要的奸角,勾搭了朱姬後,脫離呂不韋的控制,干擾朝政,密謀造反。這些事怎能對他們說呢?
         苦笑道:「沒有什麼?只是這人的名字很怪吧了!」
         三人仍懷疑地看著他。
         項少龍攤著手道:「說實在的,不知為何我聽到這人的名字就有點心驚肉跳的感覺。嘿!這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他這麼說,三人反而可以接受,無不心生寒意。
         滕翼本是一無所懼的人,但現在有了嬌妻愛兒,心情自是迥然有異。
         圖先沉吟片晌道:「毐這人很工心計,最擅逢迎吹拍之道,很得呂不韋歡心。兼之他生得一表人材,有若玉樹臨風,好些婦人小姐見到他,就像餓蟻見到了蜜糖。在咸陽裡,他是青樓姑娘最歡迎的人。」
         頓了頓又道:「據說他天賦異稟,晚晚床笫征戰亦不會力不從心,曾有連御十女的紀錄。呂不韋就是最愛利用他這專長,要他勾引人家妻妾,探聽消息。哼!這人是天生無情無義的人,也不知誤了多少良家婦女的終身,若不是有呂不韋護著他,早給人殺了。」
         四人沉默下來。
         呂不韋招攬的人裡,有著不少這類「奇人異士」,若和他公然對抗,確非一件愉快的事。
         烏應元歎了一口氣道:「圖管家這樣來找我們,不怕呂不韋起疑心嗎?」
         圖先道:「今次我實是奉他之命而來,邀請少龍三天後到咸陽相府赴宴。至於他為何宴請少龍,我卻不知道了,看來都不會是什麼好事。烏大爺卻不在被請之列。」
         項少龍想起呂不韋迫婚的事,歎了一口氣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走著瞧吧。有些事避都避不了的。」
         烏應元道:「外憂雖可怕,內患更可慮。若不痛下決心,清理門戶,將來吃了大虧,那才要後悔莫及呢。」
         圖先道:「千萬不要輕舉妄動,更不可讓廷威少爺知道事情敗露,甚至不妨反過來利用他製造假象,瞞騙呂不韋。」
         轉向項少龍道:「呂不韋是我所見過最擅玩弄陰謀手段的人,咸陽內現在唯一能與他周旋的,就只有你項少龍一人。你們烏家有廷威少爺這內憂,相府內亦有我圖先,就讓我們來與他分個高低好了。」
         項少龍回復了冷靜,微笑道:「多餘話我不說了,只要我項少龍有一口氣在,終會為各位被害死的弟兄和倩公主他們討回公道的。」
         項少龍回到後院,烏廷芳、趙致、紀嫣然和田氏姊妹正在弄兒為樂。
         項少龍雖心情大壞,仍抱起由紀嫣然取名寶兒的兒子,逗弄了一會,看到眾女這麼興高采烈,想起危難隨時臨身,不禁百感交集。
         紀嫣然慧質蘭心,看出他的不安,把他拉到一旁追問原因。
         項少龍把烏廷威的事說了出來,同時道:「最緊要提醒廷芳,假若這小子問及出使的事,怎也不可把秘密透露他知道。」
         紀嫣然沉吟片晌後,道:「我倒想到一個方法,就是由廷芳之口洩露出另一種假象,廷威必會深信不疑,還會搶著把事情告訴呂不韋,說不定我們可把他騙倒哩!」
         項少龍苦惱地道:「但有什麼謊話,可解釋我們要到塞外去避開呂不韋呢?」
         紀嫣然道:「呂雄就是個可資利用的人,只要我們說猜到呂雄和陽泉君的人暗通消息,因而懷疑是呂不韋在暗中唆使,那呂不韋最害怕的事,便沒有洩露出來。因為呂不韋最怕人知道的,就是偷襲者根本不是陽泉君的人。」
         項少龍喜得在紀嫣然臉蛋吻了一口,讚道:「就這麼辦!有你這女諸葛為我籌劃,還用擔心什麼呢?」紀嫣然愕然道:「什麼是女諸葛?」
         項少龍這才知說漏了口,諸葛亮是三國的人,要幾百年後才出世,紀才女當然不知道。
         幸好這時趙致走了過來,怨道:「柔姊真教人擔心,這麼久都不托人捎個信來,蘭姊更怪她不來看她哩!」
         項少龍想起善柔,同時也想起趙雅,剛因紀嫣然的妙計而稍為放下的心情,又沉重起來。
         安慰了趙致兩句後,項少龍對紀嫣然道:「明天我們回咸陽,琴清不是約你去她家小住嗎?我可順道送妳去。」
         紀嫣然含笑答應,過去把烏廷芳拉往內軒,當然是要借她進行計劃。
         項少龍不忍見烏廷芳驚悉乃兄的壞事而傷心的樣子,溜了去找滕翼練劍。
         為了將來的危難,他必須把自己保持在最佳的狀態中。
         在這戰爭的年代裡,智計劍術,缺一不可。
         這未來十年,將會是非常難熬的悠久歲月。
         次日正要起程往咸陽時,才發覺烏應元病倒了。
         項少龍這岳丈一向身體壯健,絕少病痛,忽然抱恙,自然是給不肖子烏廷威氣出來的。
         項少龍囑咐了烏廷芳好好侍奉他後,憂心忡忡的和紀嫣然、滕翼、荊俊及十多個精兵團頂尖好手組成的鐵衛,趕往咸陽。
         烏卓和一千子弟兵,離開牧場足有個多月了,仍未有任何信息傳回來,不過既有王翦照顧他們,項少龍亦不用擔心。
         次日清晨,進了城門,項少龍忍著了見琴清的慾望,遣非常樂意的荊俊負責把紀嫣然送往在王宮附近的琴清府第去,自己則和滕翼返回烏府。
         剛踏入府門,見到烏廷威和陶方不知為什麼事爭執著,烏廷威見項滕兩人來到,冷冷打了個招呼,怒沖沖的走了。
         陶方搖頭歎了一口氣道:「真拿他沒法!」
         三人坐下後,陶方道:「他前天才向我要了五錠黃金,今天竟又迫我再給他五錠,我給他沒要緊,但大爺責怪下來時,誰負那責任。哼!聽說他最近幾個月迷上了醉風樓的婊子單美美,難怪揮金如土。冤大頭永遠是冤大頭,他拿金子給人,人家卻拿金子去貼小白臉。」
         項少龍想不到這類情況古今如一,順口問道:「那個小白臉有這種本事,竟可讓青樓的紅阿姑倒貼他呢?」
         陶方不屑道:「還不是呂相府的哥兒,他自誇若用那條傢伙來抵著車輪,連騾子也沒法把車拉動,你們相信嗎?」
         項少龍和滕翼對望一眼,都感內有別情。
         前者沉聲道:「是毐嗎?」
         陶方愕然道:「你也聽過他嗎?」
         陶方仍未知烏廷威出賣家族的事,項少龍借這機會說了出來。
         陶方聽得臉色連變,歎道:「我早猜到有這情況發生了。自少龍你來烏家後,一直把這個自視甚高的忤逆子壓著,他怎會服氣。而且咸陽這麼熱鬧繁華,要他離開前往塞外捱苦,那更甚於要了他的命。」
         滕翼道:「看來呂不韋一直在利用著他,否則毐不會通過那單美美來操縱烏廷威。我們要提高十二個精神,假設呂不韋害死烏爺,家業將名正言順落在這不肖子手裡,加上其他長輩的支持,我們還怎能在烏家待下去呢?」
         陶方臉色倏地轉白,顫聲道:「少爺不致這麼大膽吧!」
         項少龍冷哼道:「色迷心竅,再加利慾薰心,他什麼事做不出來。單是向呂不韋洩漏秘密,和實質的殺父沒有什麼分別了。」
         滕翼一震道:「記不記得圖先曾提過的莫傲,最擅用藥,害死了人,事後什麼都查不到,這一手不可不防呢。」
         陶方的臉色更難看了,站了起來,道:「讓我回牧場一趟,和大少爺談個清楚。」
         項少龍點頭道:「岳丈正染恙臥榻,你順便去看看他也好。」
         陶方與烏應元主僕情深,聞言匆匆去了。
         他剛出門,王宮有內侍來到,傳項少龍入宮見駕。
         項少龍連那盞茶都未有機會喝完,立即匆匆入宮去了。
         才到王宮,禁衛統領安谷迎上來道:「大王正要派人往牧場找你,聽得太傅來了咸陽,倒省了不少時間。」
         項少龍訝道:「什麼事找得我那麼急呢?」
         安谷湊到他耳旁道:「魏人真的退兵了!」
         項少龍才記起此事,暗忖今趟信陵君有難了,不由又想起趙雅。
         安谷又道:「太傅謁見大王后,請隨末將到太子宮走一轉,李廷尉希望能和太傅敘舊呢。」
         項少龍把李廷尉在心中念了幾次,才省起是李斯,欣然道:「我也很想見他哩!安統領現在一定和他相當廝熟了。」
         安谷領著他踏上通往內廷的長廊,微笑道:「李先生胸懷經世之學,不但我們尊敬他,大王、王后和太子都佩服他的識見。」
         項少龍心中暗笑,自己可說這時代最有「遠見」的人,由他推薦的人怎錯得了。李斯若連這點都做不到,將來那能坐上秦國第二把交椅的位置。
         這小子最管用的就是法家之學,與商鞅一脈相乘,自然對正秦人的脾胃。
         廷尉雖職位低微,卻是太子的近臣,只要有真材實學,又懂逢迎小盤,將來飛黃騰達,自是必然了。
         左思右想之際,到了內廷的宏偉殿門前。
         登上長階,踏入殿內,莊襄王充滿歡欣的聲音傳來道:「少龍快來,今趟你為我大秦立下天大功勞,寡人定要重重賞你。」
         項少龍朝殿內望去,只見除了呂不韋和徐先這兩大丞相外,鹿公、賈公成、蔡澤、嬴樓、嬴傲、王陵等上次見過的原班權臣大將全來了,只欠了一個對他態度惡劣的大將杜壁。
         他忙趨前在龍廷前跪下,道:「為大秦盡力,乃微臣份內之事,大王不必放在心上。」
         莊襄王笑道:「快起來!如此不動干戈,便化解了破關之危,最合寡人心意。」
         項少龍起來後,偷望了呂不韋一眼,只見他眼內殺機一閃即沒後,堆起笑容道:「少龍就是這麼居功不驕的人,不過少龍尚無軍功,大王異日可差他帶兵出征,凱旋歸來時,再論功行賞,不是更名正言順嗎?」
         這時項少龍退至末位,正嘴嚼著呂不韋剛才眼神透露出的殺意,暗忖明天相府宴會時,定要小心點才成,否則說不定真會給呂不韋借比試為名,活生生宰掉了。
         不過剛才莊襄王說者無心的一番話,正顯示出他不喜妄動干戈的和平性格,實與呂不韋的野心背道而馳。
         只聽鹿公呵呵笑道:「右相國的想法未免不懂變通了,不費一兵一卒,就使魏人退兵,其他四國更難再堅持,這還不是立了軍功嗎?」
         莊襄王開懷道:「鹿公此言正合孤意,各位卿家還有何提議?」
         此刻只要不是聾的或盲的,均知莊襄王對項少龍萬分恩寵,誰敢反對?商議了一番後,決定策封項少龍為御前都統兼太子太傅,與安谷同級,假設秦王御駕親征,他和安谷便是傍侍左右的親衛將了,但目前仍只是個虛銜,沒有領兵的實權。
         眾人紛紛向他道賀。
         在這情況下,項少龍可說推可無推,同時也知道,莊襄王的恩寵,進一步把他推向與呂不韋鬥爭的路上。
         以前就算對著趙穆這麼強橫的敵人,他也沒有半丁點懼意。可是只要想起歷史上清楚寫著莊襄王死後那十年的光景,呂不韋一直權傾朝野,無人敢與其爭鋒,又自己不知會否栽在他手上,想想就頭皮發麻,苦惱難解。
         這就是知道部分命運的壞處了。
         又暢談一番後,莊襄王特別囑咐項少龍今晚要和他共宴,才欣然離去,返回後宮歇息。
         項少龍更是心中叫苦,因為莊襄王並沒有邀請呂不韋,擺明今趟的功勞,是全歸他項少龍一個人的。
         不過他也沒有辦法,和呂不韋虛與委蛇一番後,往見李斯。
         李斯搬到了太子宮旁的客舍居住,見到項少龍,露出曾共患難的真誠笑意,謝過安谷後,把他領進客舍的小廳堂去。
         項少龍見他一洗昔日倒霉之氣,脫胎換骨般神采飛揚,代他高興道:「李兄在這裡的生活定是非常寫意了。」
         李斯笑道:「全賴項兄提挈,這裡和相府,可說是兩個不同的天地,若要我回到那裡去,情願死掉算了。」
         這麼一說,項少龍立知他定是在相府挨過不少辛酸,例如遭人排擠侮辱的那類不愉快事件。
         這時有位俏婢奉上香茗後,才返回內堂。
         項少龍見她秀色可餐,質素極佳,禁不住多看了兩眼。
         李斯壓低聲音道:「這是政太子給我的見面禮,還不錯吧!」
         項少龍聽得心生感觸,想當年小盤常對下女無禮,被母親趙妮責怪,現在則隨手送出美女。
         不過這小子尚算聽教聽話,依自己的指示善待李斯,還懂得以手段籠絡人,真不簡單。
         忍不住問道:「李兄認為太子如何呢?」
         李斯露出尊敬的神色,低聲道:「太子胸懷經世之志,觀察敏銳,學習的能力又高,將來必是一統天下的超卓君主,李斯有幸,能扶助明主,實拜項兄之賜。」
         今趟輪到項少龍對李斯肅然起敬了。
         他對小盤這未來秦始皇信心十足,皆因他從史書預知結果。可是李斯單憑眼光,看出小盤異日非是池中之物,當然比他更要高明多了。
         李斯眼中再射出崇敬之色,但對像卻是項少龍而非小盤,正容道:「前天我陪太子讀書時,大王和王后來探太子,說起項兄曾提議一統天下後,外則連築各國長城,內則統一幣制、立郡縣、開驛道、辟運河,使書同文、行同軌,確是高瞻遠矚,李斯佩服得五體投地。」
         項少龍聽得目瞪口呆,想不到自已被迫下「念」出來的一番話,莊襄王竟拿來作對小盤的教材,異日小盤奉行不誤時,豈不是自己拿歷史來反影響了歷史,這筆糊塗賬該怎麼算呢?
         真正的謙遜了幾句後,李斯向項少龍問起了呂不韋的動靜。
         項少龍說了後,李斯道:「項兄不用擔心,照我看大王對呂不韋的大動干戈,又惹得五國聯軍兵臨關下,已開始頗有微言,這大奸賊風光的日子怕不會太長久了。」
         項少龍心中暗歎,任你李斯目光如炬,也不知莊襄王命不久矣。誠懇地道:「老天爺並不是每事都能如人所願,將來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李兄只須記著盡力輔助太子,其他的事都不要理會。」
         李斯不悅道:「項兄當我李斯是什麼人,既是肝膽相照的朋友,自當禍福與共,以後李斯再不想聽到這種話了。」
         項少龍苦笑時,小盤差人召他去見。
         兩人均感相聚的時間短促,但既是太子有命,惟有依依惜別了。
         項少龍雖樹立了很多敵人,但也交到了很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