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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一章 各奔前程

         「轟」的一聲巨響。傅鷹撞破屋頂,狠狠的直摔進去,背脊接連壓斷幾條木欄,最後跌在地面的禾草堆上。
         四周登時震天響起一陣馬嘶。
         數十匹健馬受驚下,紛紛踢起前蹄,場面混亂之極,原來這兒是個馬房。
         傅鷹苦笑一下,暗忖剛才蒙赤行那驚天動地的一擊雖經自己凌空飛退,化去大部分的威力,仍然不免受傷,現下提氣困難,渾身乏力,再難與人動手,在這要命的時刻,真使人心焦。
         他自問若有兩炷香的時間,可以恢復大部分的功力,那時最不濟也可落荒而逃。
         望向馬廄外,暴雨收竭,雷聲漸稀。
         對於這自然的現象,傅鷹感到無限親切,便如一個迷路的頑童,重見慈愛的母親一樣。
         思索間,傅鷹心中一懍,原來他心靈間警兆忽現,一股邪惡陰狠的力量,正在探索他的行蹤。
         傅鷹勉強站直身子,一陣暈眩,內傷比自己估計的還重。
         他集中意志,暈眩轉眼消失。
         時機緊迫,傅鷹連忙推門走出馬廄,外面是個大花園,不見一人。
         在這等雷雨之下,所有聲響都被蓋過,撞破馬廄的聲音,這處的人家自然不知。
         傅鷹出了馬廄,向前衝出十丈,直奔到圍繞大花園的圍牆邊。集中起最後的力量,全力往上跳,腳踏牆頂,然後倒翻而回,落到草坪上。
         他一路從馬廄行來,都走在黃泥地上,露出一行腳印,這次回去,卻踏在草上。
         他並不從馬廄的正門入內,反而繞至廄後,再爬窗穿了入去,把身子縮在一堆廢物之後。
         這時他全身力竭,幾乎昏死過去。
         當然這是萬萬不可,連忙集中意念,開始運氣療傷,依隨戰神圖錄的方法盡情吸取天地宇宙的能量。
         寂靜間心靈波動,傅鷹把眼睛打開一縫,從雜物的間隙向外窺探。
         人影一閃,一個身穿道袍年約四十的道姑,掠進馬廄,手執長鞭。
         這道姑面目娟好,可是兩眼閃動不定,不時射出狠毒的神情,凶厲懾人。
         這時她正細察傅鷹掉下來的破洞以及地上的痕跡,她身形飄動,快如鬼魅,給人一種噩夢裡那種疑幻疑真的感受。
         傅鷹心中震駭,看出這道姑難纏非常,自己在短時間內和她動手,必然有死無生,也不知那裡冒出一個這樣的凶婦來,和自己又有何瓜葛。
         傅鷹停止了全身所有的活動,包括睜眼、呼吸等等,以免引起這類特級高手超乎常人的靈敏反應。
         那道姑倏地飄出門去,一聲尖嘯,迅速由近至遠。同一時間,四方八面也傳來不同的呼嘯。
         傅鷹心中大懍,這道姑已是難纏,居然還有同黨,幸而自己沒有試圖逸走,反而布下錯誤痕跡,引得他們摸錯門路,否則貿然逃走,必然落到這些凶人的羅網內。
         這只是拖延的方法,當這些兇徒找不到自己時,很可能會重回此地,那時就萬劫不復了。
         傅鷹再沒有選擇的餘地,收攝心神,運氣靜養,瞬即進入天人合一的境界。
         只半炷香的時間,一把聲音傳入耳際,登時把他喚醒。
         睜開一雙虎目,這時馬廄的正中有一高瘦的中年男子,正在四圍走動,口中輕呼:「傅鷹大俠,傅先生!」
         傅鷹通過心靈,極快地觸摸了對方的心靈一下,對方全身一震,露出了大惑不解的神色。顯然對自己的傳感,生出反應。
         傅鷹立即作出決定,站起身來道:「閣下何事要找傅某?」
         那中年男子一見他立即大喜,恭敬地道:「在下向無蹤,陰癸派的凶人正四處搜索你的行蹤,幸好我們亦另有安排,請隨我來。」
         傅鷹淡淡的道:「只要不是太遠的距離,便不成問題。」
         向無蹤瞭解地道:「絕對不遠,請隨我來。」掠了出去。
         傅鷹緊跟而去,他發覺自己的復原比想像中快了很多倍,雖仍未能與人動手,但提氣輕身,己無障礙。
         他剛才雖通過心靈的觸覺,判斷出向無蹤並無惡意,但仍說得自己傷勢較重,隱藏起自己的虛實。
         兩人迅即走出街外,一輛牛車徐徐駛來,停在兩人面前,一個農夫模樣的人,坐在趕牛的位置上。
         向無蹤輕聲道:「這位是祈連派的鐵存義。」跟著一手撥開牛車後堆得如小山般高的草糧,拉開車底下的一個暗格道:「傳大俠,事非得已,還請屈就,我們另有人去對付那些凶人。」
         傅鷹苦笑一下,心想估不到自己也有今時今日。他為人靈活變通,並不計較,閃身躲進暗格內。
         向無蹤助他關上暗格,先蓋了一塊木板,再在這塊木板之上一寸的位置,蓋上另一塊,原來是夾心的兩層,所以即使敵人發現了暗格的開關,打開後仍只見寸許下的另一塊木板,設計頗為巧妙。
         向無蹤蓋上了禾草,牛車徐徐前駛。
         牛車行速甚緩,走了一炷香之久,才轉入出城的大道。
         鐵存義手執長鞭,不時輕輕打在牛背上,正是典型的鄉農那種悠閒模樣。
         當城門在望,一道劍氣突從鐵存義後腦的左側刺來,劍未到,冰寒之氣,先凌空襲來。
         現在的鐵存義必須迅速下一個決定,他一是立即反擊,務求在最短時間內擊殺敵人,一是置之不理,以生命去賭博敵人這只是試探性質的一劍,非欲置己於死地。
         他選擇了後者。
         劍尖刺至頸後處,這樣的距離,即使鐵存義改變主意要趨避,亦來不及了。
         劍尖再刺前兩寸,便回劍橫移,跟著如滿天花兩地,刺向放滿禾草的牛車。
         彈指之間,長劍四十次刺中了牛車載草的木板上,如果草內藏了人,身上必然滿是劍孔。
         刺劍者毫無發現,忽又隱去。
         鐵存義始終沒有轉頭,但他眼角的餘光窺視下,出手查車的似乎是個身穿白衣的青年男子,想來是陰癸派的第二代高手。
         這些凶人果然辦事嚴密,絲毫不放過任何可疑的目標。
         牛車在鐵存義的駕馭下,緩緩出城。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兩旁屋宇漸疏,遠處有個小亭,亭內生了位五短身材的壯漢,旁邊還站了四名二十許至三十許的年輕人,背負著各式各樣的兵器。
         鐵存義暗叫不好,矮漢正是邪王歷沖,這正是前門拒虎,後門進狼。現在唯一的方法,就是等到援手的己方人馬到來。
         邪王歷沖一陣長笑道:「鐵兄近況如何,怎麼當起趕牛車的來了?」
         鐵存義道:「歷兄的情況必遠勝小弟,否則怎會成為此處的亭長?」
         邪王歷沖眼中抹過一絲殺機,此人外貌粗豪,卻是心狠手辣,胸懷狹窄,有仇必報。
         他左邊的一個年約二十五歲的青年道:「大膽!居然敢對師尊無禮。」掣刀在手,大步踏向坐在牛車上的鐵存義。
         邪王歷沖大喝一聲:「衛雄!回來!」
         他知鐵存義雖因遠居邊陲,中原少聞其名,但人既機智,武功亦高,這處除了自己,餘者皆不是他的對手。自己昔日便因與他有過節,才深悉此人之厲害。
         鐵存義橫豎也要手上見真章,豈會放過此等良機,手中長鞭揚起,兜頭向那衛雄揮去。
         衛雄一向仗著這護短的師傅,橫行福建沿海一帶,見敵人出鞭,橫刀而上,試圖削斷長鞭。
         長鞭一下子纏上長刀,衛雄感到一股大力從鞭上傳來,胸口如中重錘,長刀脫手而去,噗!噗!噗!向後連退十步,坐倒地上,鮮血狂噴出來。
         邪王歷沖身形驟閃,來至衛雄身旁,探手按在他的背上,輸入了內力助他療傷,另則一拳凌空向鐵存義擊去。
         幾下動作一氣呵成,快如閃電。
         鐵存義大吃一驚,拋去長鞭,運掌封架,蓬的一聲,邪王歷沖這一拳打得他幾乎墮下馬車。
         邪王歷沖分心二用,居然仍有這樣大的威力,只要他和衛雄療傷完畢,自己將死無葬身之地,還未定神,邪王歷沖第二拳緊接凌空擊來。
         邪王歷沖低喝道:「搜車!」
         其他三人身形閃動,掠向車後。
         鐵存義心神一震,邪王歷沖一拳重過一拳,自己敗亡正在眼前,那還能分身施援。
         好一會背後仍然聲色全無,邪王歷沖竟收拳後退,一面緊張地瞪著車後。
         鐵存義大惑不解,轉首回望,只見車後一名壯漢如鐵塔般筆直站立,手上各持一拐,歷沖的三個徒弟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也不知是生是死。
         當然是絕拐碧空晴。
         碧空晴哈哈一笑道:「歷兄你的徒弟辦事不力,我已代為收拾,送了他們歸西,免得你日後煩惱。」
         歷沖面如鐵鑄,沉聲道:「碧兄手段不嫌過於狠辣嗎?」
         碧空晴一上場便擊殺了自己的愛徒,這樣不留餘地,擺明要和自己判出生死。
         碧空晴啞然失笑道:「彼此彼此!」提起手中雙拐,腳步發出「嚇!嚇!」的聲音,直逼歷沖而去。較之西湖湖畔時,功力又見精進。
         歷沖豈敢托大,掣刀在手,運集全身功力,他知道碧空晴的功夫走剛猛的路子,勝負每在數擊之內。
         鐵存義心懷大快,暗忖歷衝你橫行天下,估不到也有今日之危。
         驀地碧空晴一聲斷喝,宛如平地起了個焦雷,鐵存義耳鼓疼痛,心想自己只個局外人,也有點承受不起,歷沖首當其衝,不知有何感受。
         咕咚一聲,剛才為鐵存義所傷的衛雄,仰倒地上,七孔流血,竟活生生給碧空睛喝聲震死。
         歷沖雖然功力深厚,卻是首當其衝,給他喝得心神大震,手足一滯,碧空晴的雙拐如毒龍般乘虛而入。
         歷沖勉力回刀削拐,拐刀相撞發出一下震耳的激響,歷沖連退數步,長刀施出絕藝,拚命抵抗碧空晴雙拐暴雨狂風的強攻。
         碧空晴氣勢沉凝,口裡不住斷喝,每一喝都如平地焦雷,令歷沖的刀勢出現紊亂,而碧空晴則如驚濤巨浪般重重向他施展壓力。
         這類高手的較量,任何一方佔到優勢,另一方都極難平反,至死方碧空晴覷準時機,連右拐痛擊在歷沖刀背上,另一拐閃電劈入歷沖的空門。
         歷沖驚駭欲絕,他甚至聽到自己全身骨碎的聲音,眼前一黑,一代邪王,就此斃命。
         碧空晴凝立不動,急速運功,這歷沖稱雄黑道,實在非同小可,他全力一擊,耗費了極多真元,必須調息運氣,始能復原。          鐵存義受了歷沖多拳,也是血氣翻騰,借此良機急忙調息。
         如此半炷香時間。
         首先一聲龍嘯,來自車尾,一個俊偉的身形,彈了出來,雖然滿身泥污,但雙目威稜雷射,面上一片光輝,正是名動天下的傅鷹,這時的他那有半點受傷的模樣。
         碧空晴吁出一口氣,仰天一陣大笑道:「得見傅兄弟安好如昔,老哥快慰之至。
         傅兄弟療傷之速,必有秘技,何礙公諸同好。」兩人目光相觸,深厚的交情,盡在不言中。
         傅鷹道:「天地並歸一元,何來你我之別?」雙目閃動智慧的光芒。
         碧空晴面容一整道:「你說你話,我說我話你我自分,何言本無你我。」兩人話鋒一轉,開始探索哲學上的問題。
         傅鷹道:「所以惟要忘我,始可重歸一元。天地不傷,我自不傷;天地不敗,我自不敗。惟要忘我,天人合一。」